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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39 杜甫七律《舍弟观赴蓝田取妻子到江陵喜寄其一》读记

    发布日期:2021-10-21 10:03    点击次数:107

    杜甫七律《舍弟观赴蓝田取妻子到江陵喜寄三首其一》读记

    (小河西)

    舍弟观赴蓝田取妻子到江陵喜寄三首其一

    汝迎妻子达荆州,消息真传解我忧。

    鸿雁影来连峡内,鹡鸰飞急到沙头。

    峣关险路今虚远,禹凿寒江正稳流。

    朱绂即当随彩鹢,青春不假报黄牛。

   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(767)冬。诗人居夔州,时56岁。“舍弟”是对弟弟的谦称。“观”指杜观。暮春时,杜观曾由蓝田经江陵到夔州看望杜甫。在此前后,杜观或已在江陵附近的当阳有落脚处。后来杜观回蓝田“取妻子”,可能费了些周折。到年底才“迎妻子达荆州”,杜甫得到确切信息后喜不自胜写诗三首。

    本来在柏茂林的关照下,杜甫在夔州的日子还算小康。又是买私田又是租公田。好像长期居住夔州的样子。或许是杜观来夔州看望,强化了杜甫对故乡的思念。(也不排除别的原因)。最终导致杜甫于大历三年正月携全家出峡到江陵。写此诗时,杜甫已在准备出发。

    蓝田:位于秦岭北麓。唐时属京兆府。关于蓝田,有三个印象:蓝田关(韩愈的“雪拥蓝关马不前”);蓝田玉(李商隐的“蓝田日暖玉生烟”);蓝田别墅(宋之问或王维)。

    首联:汝迎妻子达荆州,消息真传解我忧。

    汝:指杜观。妻子:妻及子。

    大意:你把妻及子女从蓝田接到荆州,这消息确实后,我就放心了。(杜观在此之前曾告诉杜甫回蓝田接妻子之事,这年夏秋之际有杜甫诗《舍弟观归蓝田迎新妇送示二首》。诗中说原计划在八月“此时同一醉,应在仲宣楼。”现在已是年底,终于“真”落实了。首联平起叙事。)

    颔联:鸿雁影来连峡内,鹡鸰飞急到沙头。

    “雁”有两典:一是“鸿雁传书”。《汉书-李广苏建传》:“数月,昭帝即位。数年,匈奴与汉和亲。汉求武等,匈奴诡言武死。后汉使复至匈奴,常惠请其守者与俱(一起去),得夜见汉使,具自陈道(原原本本地述说)。教使者谓单于,言天子射上林中,得雁,足有系帛书,言武等在某泽中。使者大喜,如(常)惠语以让单于。单于视左右而惊,谢汉使曰:'武等实在’。”后常以鸿雁代书信。

    二是“鸿雁行”。《礼记-王制》“父之齿随行,兄之齿雁行,朋友不相逾。”齿,年龄。随行,随其后的意思;雁行,并行而稍后的意思。后以“雁行”为兄弟之称。《遣兴》(杜甫)“我今日夜忧,诸弟各异方。仰看云中雁,禽鸟亦有行”。

    鹡鸰(jí-líng),也称脊令。一种水鸟。《小雅》(先秦-诗经):“脊令在原,兄弟急难”。意思是脊令被困在陆地,兄弟赶来救难。古时用脊令比喻兄弟。《灵云池送从弟》(唐-王维):“自叹鹡鸰临水别,不同鸿雁向池来。”《入峡寄弟》(唐-孟浩然):“泪沾明月峡,心断鹡鸰原。”

    沙头:今沙市,指代江陵。

    大意:兄弟的书信已接连收到。你好像鶺鴒急飞到达江陵。你在江陵我在夔州,三峡已把我们兄弟连在一起。(两典合用。鸿雁既是书信也是兄弟。非常贴切。鹡鸰也是讲兄弟。“连”既是“接连”也是“连接”。“急”说的是杜观急,也是杜甫急,兄弟急着见面。)

    颈联:峣关险路今虚远,禹凿寒江正稳流。

    峣(yáo)关:在蓝田南,因临峣山得名。自古为关中平原通往南阳盆地的交通要隘。唐时称蓝田关,又称蓝关。“峣”音同尧,故与禹作借对。

    禹凿:《水经注·江水》:“江水又东经广溪峡,斯乃三峡之首也。…其峡,盖自昔禹凿以通江。”《江赋》(晋-郭璞):"巴东之峡,夏后疏凿。”《白帝城怀古》(唐-陈子昂):“荒服任周甸,深山尚禹功。”《入峡寄弟》(唐-孟浩然):“往来行旅弊,开凿禹功存。”

    寒江:秋冬季节的江河。《夕望江桥示萧咨议杨建康江主簿》(南朝梁-何逊):“旅人多忧思,寒江复寂寥。”《江雪》(唐-柳宗元):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”

    大意:你去江陵路上必经的蓝田关之险已成过去,我去江陵必经的大禹开凿的三峡航道更是安稳。(困难已经过去,很快就能在江陵与兄弟会师。能与兄弟见面,三峡的激流险滩算什么呢?诗人很感性。)

    尾联:朱绂即当随彩鹢,青春不假报黄牛。

    绂(fú):本意是系印章或佩玉用的丝带,其颜色依官位品级而不同。朱绂:红色的绂。借指红色官服。也引申为做官。广德二年(764)六月,严武荐杜甫为节度参谋、检校工部员外郎赐绯和鱼袋。杜甫虽非五品官,也可穿朱绂。《书怀寄中朝往还》(唐-杜牧):“朱绂久惭官借与,白头还叹老将来。”

    彩鹢:多指头上画有彩色鹢鸟的船。鹢是一种水鸟。《钓竿篇》(南朝梁-刘孝绰):“钓舟画彩鹢,渔子服冰纨。”《泾川送族弟錞》(唐-李白):“中流漾彩鹢,列岸丛金羁。”《奉送蜀州柏二别驾…》(唐-杜甫):“中丞问俗画熊频,爱弟传书彩鹢新。”

    黄牛:即黄牛峡,在湖北宜昌县西。这里指江陵。

    不假:不借用;不凭藉;不需要。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(魏-嵇康):“仲尼不假盖于子夏,护其短也。”《舟月对驿近寺》(唐-杜甫):“更深不假烛,月朗自明船。”《题花木障》(唐-杜荀鹤):“不假东风次第吹,笔匀春色一枝枝。”

    大意:我当马上穿朱绂随彩鹢携家到江陵,不再写信给你了,我明年春天一定到江陵。

    这首诗是组诗的“其一”。首联说背景。颔联用鸿雁和鹡鸰两个意向说兄弟见面迫切,弟已先期到达。颈联写景,讲二人相逢江陵路上的风险已不存在。你那里是风险已过,我这里是信心满满。尾联说我马上就出发,不再给你写信了,咱们江陵见。整首诗一气呵成。真是又喜又急!“恨不得插上翅膀飞”。

    这首诗中颈联的对仗很有意思。“峣关”与“禹凿”。还有就是杜甫又提到那个“朱绂”,这个朱绂虽是虚的,对杜甫可能还是蛮重要的。也许是为了押韵,“荆州”、“黄牛”、“沙头”其实都是借指江陵。